曹中断想 作者/张士建

今年曹中迎来办学70周年。应现校领导之约，更为了自己曾在曹中工作和生活19年的曼妙时光，即断续写下一些往日念想，加之一点未来的期望。

01

1999年高考，曹中整体成绩喜人，还放了一颗“卫星”，郝飞同学以全县理科第一的成绩被清华大学录取，填补了曹中“清北”录取方面的一个空白（1985年王军平同学被北京大学录取）。学校送喜报，政府发奖金，县领导来校祝贺，大家都很开心。许校长让我们总结经验，主抓高三的一班人反思了半天，只归纳出一个字：实！

回望这一年的高三工作，几乎每一步都走得很认真很实在，从老师到学生，我们踏踏实实地推进每一项工作，每一天都过得虽很辛苦但很充实。

早锻炼我们一直坚持到了高考前夕。那时学校刚搬到新校址，操场还没有做好，我、庆福校长和几位班主任就带着学生沿着田埂围着农田跑操，每天都是用我们师生嘹亮的呼号声迎来了东方日出，催醒了周边居民。越到高考后期，学生的精气神越足，学生体能的稳定保持得以顺利承受了一整年高强度的应考训练。

每周的班主任例会，突出重点工作和难点问题，大家各抒己见，毫无保留地分享思考和做法。回到班级后，各班积极落实年级统一要求，还根据班情学情有针对性地开展工作。

老师们已形成共识，高三工作的成效主要体现在每一堂课和每一份练习的质量上。课能否上得精彩，题能否练出能力，都需要每个老师对每堂课的环节细节和每道题的内容形态精心打磨。高三老师办公室的灯光几乎每天都是熄得最迟亮得最早。

值夜班的干部、老师都配有一件黄大衣和一支长电筒，即使不是当天值班，其他班主任也会习惯性地等到住校的学生全部安静地进入梦乡才披着星月回家，或在那间小锅屋做的值班室里值宿。

到了学生拿到成绩填报志愿阶段，我们仍然没有丝毫马虎，不厌其烦地解答学生及其家长的每个疑问，细心地做好个性化指导工作。许校长还亲自带着我们到郝飞家，纵横比较分析，果敢提出建议，鼓励他充满自信地在高考志愿表的第一栏写下“清华大学”四个字。最终，皆大欢喜！

02

再回望曹中这么多年办学所取得的累累业绩，究其根本原因也可以用这个“实”字概括，那些年流行的“大力刻精神”便是一种突出表现。

那时全校就一个打字员、一台油印机，要负责全校行政和教学的材料印发工作，可谓不堪重负。很多老师很理解后勤同志的工作难处，更因为这样的油印速度远远满足不了自己的教学工作需要，便向后勤部门借用钢板、刻笔，自己刻！借的人多了，学校干脆给每个人发了一套钢板刻笔，老师们待用的资料甚至考卷都能按需快速自刻成型，一点也不耽误。只是苦了做油印工作的郝师傅，几乎每天都得加班加点还忙不过来，虽有怨言但从不拖拉，而且随叫随到，老师们也挺佩服并感谢他的超负荷付出，每次评优大家都会首先想到他。

“大力刻精神”就是一种不怨艰苦、埋头实干精神，凡事只要务实踏实，总能干出成绩；

“大力刻精神”就是一种不找借口、自力更生精神，凡事只要全力以赴，总能获得成功；

“大力刻精神”就是一种时不我待、抢先争优精神，凡事只要立即行动，总能提高绩效。

号称“拼命三郎”的在曹中其实不止某一位老师，备课到深夜，阅卷不过夜，在曹中已成为一种常态，先前的老模范徐钟敏老师、后来的青年才俊耿志坚、王飞、马文岭等一大批老师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

徐老师还是我的初中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在我走上工作岗位后对我的影响特别大。以前做她的学生，看她就像邻家美丽动人的大姐姐，虽说认真严格，但她的亲切温和让你没有一点距离感，总会温顺地跟着她学英文、做班务。后来成为同事，和她相处，如坐春风；平时更常见的要么是她伏案工作不知疲倦的背影，要么她的身边总围绕着几个问不完问题的学生，难怪她的教学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呢。她曾先后两次荣获“省劳动模范”称号，据一位县领导讲，这在全县教育界也是绝无仅有的啊！

在我心目中，曹中校园里那头石雕牛就是曹中教师群体执着追求、务实争先的形象展现，那张“省优秀教师集体”表彰奖状可谓名不虚传、名至实归啊。

03

很怀念那时曹中的教育生态和校园生活。

创办小荷文学社、小溪流文学社，同学们踊跃加入，积极谋划，办手抄报，搞主题征文，到总理故居瞻仰，去绿草荡野炊，课余时间忙得不亦乐乎。

师生的课外活动可谓丰富多彩。篮球排球羽毛球，几乎天天有球赛；每年一届的运动会、艺术节、“一二.九”歌咏比赛精彩纷呈。后来又组办60里远足瞻仰周总理纪念馆活动，精细筹划，有序行动，前有镇派出所警车开道，后有收容车随时接纳走不动的师生，每班学生队伍旁都有两三名老师陪伴；中途后勤部门精心提供热腾腾的午餐补给；一路歌声不断，师生情绪高昂，竟然没有一个学生掉队，尽管有学生相互搀扶，但没有一个学生愿意上收容车。活动圆满完成，万无一失。这何止是一次体能训练和德育活动啊，更是一场身体耐力和精神毅力的自我考验，也是校外大型活动组织能力和师生同伴帮扶合作精神的一次完美展示。

曹中的心理教育工作在全县不但率先，而且领先。早在上世纪90年代，许校长就带着我们一帮人进行专题学习研究，还去南京、盐城，拜访专家、名师。没有专职心理老师，我们就带着班主任边学习边尝试，开设心理专题班会，设置心理热线、心理信箱，开办心理咨询室，申报课题研究，方法有模有样，活动有声有色，取得了明显成效，还在省级研讨会上交流经验，获得专家同行的高度认可，后来参与编写出版校本教材《心育》，还被评为省级优秀实验学校。

04

又回曹中工作，已是我离开曹中12年后的2012年10月。校园还是那么美丽雅致，教职工还是那么质朴亲切，尽管社会大环境的变化给学校工作带来的一系列困难让我倍感压力，但看到身边还有一批坚守乡村、甘愿奉献的老教师，更有一大批充满活力、积极肯干的年轻教师，我顿觉信心十足，并下定决心，尽己所能，在承继优良传统的基础上，做一些对学生和学校长远发展能产生积极影响的事。

于是我们开展系列化“三信”主题教育，用信仰点燃激情，用信任加深理解，用信心创造奇迹。

信仰不能缺失，她是一粒能开花结果、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信仰不会虚空，她能成为老师们“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学子们“千学万学学做真人”的原动力，能化为师生们追求美好未来的强烈执着和不懈韧性。

面临整个社会的信任危机，我们有勇气喊出“向我看齐，对我监督”，要求每个干部通过打样带头、改进作风来改善干群关系；借助创建国家级陶行知实验学校，大力宣讲陶行知的“爱满天下”思想，希冀老师们把关爱洒向每个学生，从细节处改善师生关系；强化家长是教育同盟意识，尊重家长，借力家长，并通过学生看得见的进步和实实在在的变化来改善家校关系。

身处偏僻农村，面临众多困厄，我们没有气馁，坚定目标，坚信只要脚踏实地，高一“夯实基础，养好习惯”，高二“没有借口，竭尽全力”，高三再“拼搏每天”，一定能“圆梦曹中”；我们更没有自卑，让优秀毕业生、杰出校友从校史馆走上廊道、走进学生中，成为身边天天见面的榜样，并因为我们的苦干加巧干终于获得了一个又一个引人注目的业绩，赢得了广大家长和地方政府的高度认可。

我们还邀请华东师大熊川武科研团队指导实施“自分教学”课堂改革，让学生成主角，让教师成导演，让课堂大变样。

首先是教师教学行为的变化，建构由自学、互帮、释疑、检测、反思等环节组成的课堂形态，力求根本改变以往课堂教学中要求几乎“一个样”、教师几乎“满堂灌”、学生几乎“齐步走”、作业几乎“一刀切”的现象，从而实现弱生上进、优生更优、全体学生齐发展的理想目标。

通过系统化深度改革，老师们加快了教育观念的转变，教完不等于学完，教得好不等于学得好，教要适应学，教应辅助学，教是服务学。在新课堂上，老师们积极创设引导学生主动参与的教学环境，激发学生的学习主动性积极性，真正实现了课堂教学的高效率，教学改革的新突破。

课堂教学改革更带来了学生学习行为的明显变化。   

在老师的有效指令引导下，同学们很快进入自学状态，很多同学一改以往很少发言的习惯，大胆举手，抢着参与课堂讨论，不只是越来越喜欢学习了，思维越来越积极了，自信心和合作精神也较以往大大增强，每个学生都能在原有基础上得到充分提高，都能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不断品尝到学习的快乐和成功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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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速推进，加之民办教育强势进入本土，追求更高的发展平台，必然导致部分教师的陆续外流；追求更好的学习条件，必然导致学生优先选择大众趋同的城区名校。优秀师资、优质生源的超常态集聚，虽有利于办好本地区所谓的龙头学校、窗口学校，但客观上明显冲击了其他学校尤其是农村学校的良性发展。

我一直这么认为，曹中是莘莘学子读书成才的好地方，虽远离县城，但环境安静纯粹；虽生活清苦，但确实也能造就一流人才。遗憾的是，这已难以持续吸引更多品学兼优的学生来此就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学校仍有培养优秀人才的实力，即使老师们再怎么尽心尽力，也难以培养出能走进一流高校的创新拔尖人才。

我时常这么妄想，那些在县中身处“次等”地位的学生，如能“屈尊”来曹中这样的学校读书，是一定能获得更大的成长空间的。

我还一直这么认为，曹中是青年教师得到磨炼、大有作为的好地方。温和儒雅、敬业精业的两位老主任侯锦琇老师、陈寿官老师，几十年坚守乡村教育，在一方土地上可谓人人景仰、有口皆碑，实在是年轻人追慕的榜样和楷模。后来遇到的思维缜密深刻、做事干练高效的赵老师，醉心教研科研、频发高质论文的刘老师等，都是学校高质量持续发展不可或缺的后劲十足的年轻优秀教师啊。如何支持并鼓励他们坚守优质乡村教育，实在是摆在上下当政者面前的一大难题！

目前均衡教育的发展政策还没延展到高中阶段，但学校的健康发展、学生的平等发展是等不得的，需要我们多方积极谋划、主动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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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学教育本就是高中学段的主要工作任务，这个客观现实我们无法回避；帮更多的学生上更好的大学，这既是一项众目关注的惠民工程，也是每个高中教育工作者必须勇于承担的重大责任，我们只有直面应对，科学推进，只要不走入纯应试教育歧途就行。

如今的曹中虽难改变生源现状，但通过“五育并举”“三路并进”策略，可为每一类学生铺设适合的成才路径。坚持做适合的教育，促进人人成人、个个成才，是因材施教古老传统的合理传承，也是现代教育人才培养的应有之义。只要曹中坚持为党育人、为国育才，走出曹中的每一个学生都能成长为于国家富强、于社会进步有用的人才，于家庭幸福、于个人发展有利的大写的人，就应该能创成一所名副其实的省级四星高中、模范高中，也一定能办成一所师生留恋的乡村特色高中、品牌高中！

（作者简介：张士建，男，江苏宝应人，曾任曹甸高级中学校长）